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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0月26日 星期一

一列沒有停靠站的列車

淩晨00點56分,
月台擴音器響起一段列車延誤的通知:「沙沙沙...即將進站的列車是1199車次經由山線,開往民雄的通聯列車,因列車調度關係,延後19分鐘進站,造成您的不便,敬請見諒。...沙...ka」

 「都這麼晚了,火車還調度什麼,明明是誤點,還藉口說是調度。算了,只要讓我趕的上第1節林教授的課就好了。」暗自吱唔,放下背在肩上的黑色大包包,把手插到長褲口袋裡,從口袋拿出Marlboro和打火機,用熟稔不過的方式點了支香煙,找個下風處獨自在月台邊抽了起來,一口又一口的朝黑暗方向吐出。


「年輕人,你不必等了,今晚你等的那列火車是不會來的」身後傳來緩緩的說道。

充滿低沉的聲音打斷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我。


環顧四週一圈,發現左後面不惹人注意的那位老先生,坐在長椅上穿著暗灰色西服有著滿頭銀髮,腳邊的公事皮包,皮料好皮面還有磨光處理看起來很高級,搭配厚底皮鞋,造型是呈現復古風。


「票都買好了,而且剛剛廣播也才說過延誤19分鐘後即將進站。」我也堅定的說著。
「不管你信不信,開往民雄的列車,今晚是不會發車了。」聽著有點莫明其妙又帶點肯定的話語。

雖然潛意識裡不相信這些話,總之還是禮貌性對著穿著西服的老先生點了點頭,側著身抽起煙,單方面決定打算結束這段不可思議的對話。


「年輕人我再告訴你,即將進站的列車是每隔幾年才發車一次的"夢想列車",如果錯過了就必須再等幾年,誰也說不準。詳細的情形我不是完全了解。」老先生繼續說著。
「哈,夢想列車,這名稱也太瞎了,台鐵就沒有新創意了嗎?而且為什麼是每隔幾年才發車一次?這樣的班次,要如何買票?」我說著,老先生說的話小小引起我的注意,也就連續問了幾個問題。

「認真想你的夢想是什麼。夢想列車會自動帶你到那裡」老先生道。

聽著這段莫名其妙的對話,「我從沒聽過這件事?」我說。

「因為,這是一列沒有定時/不必對號/沒有出發站,可以隨時下車的火車。然而為什麼是每隔幾年才發車一次?這是因為每個人從開始訂定理想到真正踏出實踐的步筏,往往都已經過了好久甚至下定決心實踐都已然經過一段歲月。」老先生從長椅上起身,走著蹣跚腳步,一步步離我遠去。

「老先生,可以再說清楚一點嗎,你剛剛說的話,我聽的不是很清楚。」看著老人離去的身影,急急忙忙的問著。
「往往知識無法帶給你真正的滿足,只有智慧才能滋養與豐富你的心靈。而在智慧的引導之下才能做出最佳的選擇。」老人轉過身,對著我說著完,然後走向月台的另一端。
 
無論老人說的話是真是假,總覺得有一點有趣,不過還是決定繼續等著那輛誤點19分進站開往民雄的通聯車。
 
淩晨01點15分

火車的頭燈從遠處亮起,列車緩緩駛進月台邊停妥之後,站在車門外好奇的看著車廂,表面上好像沒有什麼不一樣,就算是一點氣氛上的異樣也感覺不到。小心翼翼提著行李踏上火車後找到一個看起不錯的位子,將肩上黑色背包放在坐位與腳踏板之間的空間處。調整最佳舒適的支撐角度打算安穩的睡個好覺。

火車徐徐地離站。

沙沙沙...火車上的廣播仔細一句句緩慢的說著「各位旅客您好,歡迎搭乘夢想列車。本列車自豐原站開車後,沿途停靠您心中真正想停靠的任何一處。敬祝您旅途愉快,本列車下一個夢想停靠站由您決定。請旅客主動至第7節車廂向列車長購票。...沙...ka」

 

於2009-10-27

2008年6月6日 星期五

雨,夏夜

「再來一杯。」R男將酒杯舉過了視線水平的高度,對著吧台內bartender示意點了點頭,默默的讀了讀唇語。
「什麼時候離開台灣,這回打算再停留幾天。」我一邊問道,一邊搖晃著酒杯,看著琥珀色酒液淹溢冰塊。
「阿潘的公祭結束當晚就走。」R男別過頭凝望著窗外陰鬱寂靜的深夜雨景,眼神裡透露著對逝去歲月的情感。
「無論如何,要保重自已身體,別太逞強。」我道,不禁抬起頭看著他指間的香煙飄散起無限的思緒。

從國小到現在,已經相識廿幾個年頭。我們扮演著彼此在學業上、情感上、工作上、思想上,最佳的傾聽角色,亦或相互提醒與砥礪的功能。
顯然,R男對於阿潘因病離我們而去的事實,仍舊相當的悲慟。
半晌菸時刻保持著寂靜狀。

「噢,對了。」
他突然向我舉起酒杯,然後若有其事的說著「今晚我們還沒和阿潘喝一杯。」R男說。
我們都不約而同端起酒杯,朝著窗外懸在雨中的月亮,一道說著「阿潘,生日快樂。」
仰起頭豪爽一口飲下,然後放下手中已然見底的酒杯。
這一刻我們都,笑了。
(透過眼角的餘光我看見了R男眼裡隱約閃著淚)

2007年10月31日 星期三

深秋

 


夜,
在熟稔不過的倆人,
隱沒在南半島的巷弄中。
昏黃的燈光罩著入夜,
將我的身影暈進R男的酒杯,
一口飲下。

「我好累,累的無法跟隨」我道,
「請給我一個裝的下過去的皮箱」我又說,
「那麼你的回憶夠多嗎,箱子要多大」R男眼神堅定的問道,

「我不知道」我說,
「打包後,你會懷念它」R男道

「在過去我一直擁抱它,但是現在我累了」發出微弱的喘息聲,我說,
「也沒有人可以將過去打包」R男道,

「其實我也知道,我不可能放下它獨自飛翔」我說,
「好吧,這個皮箱足夠可以把你整個裝下」R男道,

「等我進去後,別忘了上鎖」我說。

2007年8月23日 星期四

我和我的巴爾札克

自強號第3車NO.11

是我和我的巴爾札克

特別約定見面的地點

為了這一天的會面

特地準備了最深沈悲傷的音樂

而他默默的等待著與我分享一篇篇故事

日光將狹長的車廂照的通亮

偌大的車窗浸透一道道雨幕

導致光線折射產生不規則性

體現出一幅連續節奏且動態的馬諦斯的畫風

令人醉心亦或迷戀

一路上傾聽著巴爾札克筆下的悲劇人物高里奧

在巴黎社會最底層階級體現資本主義一切的規律

而化身為道德墮落下的祭品

筆鋒既華麗又可悲

 

於2007-08-24


2007年8月16日 星期四

參週刊~2

距離去年專訪R先生「流浪漢計劃」已經又過了近一年的時間,本次專訪依然派出本報骨灰級超牛B記者「我」,肇因上次專訪的經驗了解R先生內心深處有著對於社會充斥左言右行表現出極度忿然及具有嚴重向本報記者挑釁的邊緣行為,期待繼續建立雙方友誼良好關係而努力,這次專訪將一窺R先生的文章背後想要表達的意涵。

「我」攜帶著從不離身的職業級攝影器材乘著矇矓的夜,一路驅車向南半島出發。

甫到達R先生宅屋第一眼發現他的臉上鬍渣四竄,雙眮迷濛,懶洋洋的坐在臥床撫著吉他亂彈亂彈,看來這段期間以來R先生依然不改一派囂張的模樣,沒變的還有那個沒有裝上窗簾徒留空蕩蕩窗框,任由日射將屋內照的通亮。

我:R先生您好,這是參週刊這一年以來第二次專訪您,感謝您撥空接受訪問。
R:這的確會造成本人平凡生活泛起些許不規則且無法掌握的漣漪,唉算了。
我:上回是透過話筒,這回訪問的方式明顯不同,為何您會同意完全解放和記者面對面。
R:我想你是看不出來其中的變化,不變的是彼此仍舊透過「聲音」的傳遞,是否面對面並不會影響思考行為上本質的改變,呵呵算了。

我:您最近刊登「思索 一瞬」裡提到「由於敝人目前沒有感情的困擾,所以請大家不需要費力安慰我,以上均為友人的遭遇,僅抒情而已」,根據本報可靠情資來源表示,最近您的感情生活也是一蹋糊塗,您要不要針對此事先行回應。
R:嗯,你指的一蹋糊塗是關於感情上的那一部份,而我從不對任何臆測的問題作出答覆。
我:那我就明確的問,聽說已經濱臨潰堤的界限。
R:一直以來我對感情的依附性極低,而我也一向走著不變的道路,沒有因此停下腳步。

我:好的,另外一篇「小城堡」裡男主角一直一直承受著女主角的甩巴掌侍候,是不是有什麼特殊涵意,需要透過這樣的舉動要告訴大家,就這個部份請教您。
R:一種無奈,身驅感受的痛楚永遠不及內心深處發出的嘆息聲,兩者間的關係完全迥然不同,前者總是被放大感受,而後者則無法完整呈現而被忽略,你懂形而內的意思吧,你了解箇中的差異嗎。

我:嗯,這個嗎。還有「小四的他媽的事」大家一直懷疑小四其實就是R先生的親身經歷,關於這項疑惑請您提出說明。
R:或許吧,小四總是不斷的提起勇氣追逐一段無可知的未來,終其一生做著扭轉某種事情的努力,也許小四的智慧無法做出真理般的決定,但是,他總是堅持他所相信的信仰不後悔的走著。

我:據可靠消息,月底您又要再來一趟「流浪漢計劃」上回流浪主題是「走路」,而這回主題是「遺忘」,可以再次說明流浪的真諦。
R:嗯,又是臆測,我想表達的是人類僅存走路這項移動的能力,這讓我想起成英姝的「人類不宜飛行」也許每一個暗示的答案不盡相同,因為人類是如此曖昧又無能的動物。
我:最後一個問題,這部電影已經拍攝完畢,劇組打算去那喝殺青酒,是否可以透露消息。
R:嗯,這個問題我無需回答,畢竟我面對是消息靈通的記者,我想這難不倒你吧。

我:好的,希望透過這次訪談能使大家對R先生有顯著的認識,謝謝您抽空接受專訪,R先生再見。

R:你又忘記了,你不需要向我說再見,沒有人會向自已說再見。
我:我沒忘記,我是真的打從心底想跟您說聲再見。
R:看來你很不受教,「豬頭」。
我:哈,您才忘了,剛才是誰叫自已「豬頭」。
R:唉啊,我自已犯了邏輯上的錯誤。
我:我一直就在等你犯錯。
R:我們彼此間存在價值,始終沒有正面衝突,繼上回你想掄起拳頭海扁我一頓之後,今天是第二次發生空間矛盾的現象。
我:我們一直依賴著彼此靈魂而存在著,你可以不斷的聽到我向你對話,如同我了解你內心的忿然一般。
R:我累了,就這樣吧。

以上是參週刊”我”不辭千里在南半島的報導。

2007年7月9日 星期一

小城堡

大街上,
「啪!」的一聲清碎,往我最靠近櫥窗的那邊臉頰呼了上去。
半空中紛亂的氣流在一陣如同噴射機急馳而過,
又迅速的還原一動也不動,
流暢的手法彷彿不假以思索的來了這麼一下。
心想,剛好替店家的這首”夜的第七章”下了一個重拍,
路人紛紛詫異的望著我那邊灼燙的右臉,嘴唇啾出痛楚般的表情,

「你答錯了。」她淡淡說著:
腦中快速返轉的回想著,
我究竟在那一道上失誤了,
這一路上至少這樣的問答不下20回,
就連我對自己熟稔般的技巧性回答也著實佩服的五體投地的同時。
「花樣年華的梁朝偉。」她說著,
簡單的猜想她可能只是不那麼喜歡阿莫多瓦而已。
單方面決定也許這巴掌是對我的小小讚美之外額外的獎賞,
自以為可以改變氣氛,
於是哼起了陶喆的「小城故娘」,啦啦~
心中盤算著從這兒走到捷運站至少還有二個路口,
如果在時間上拿捏個準,
接續綠燈,步行只要大約20分鐘,
那我就放心了,至少我在她心中印象開始漸入佳境,

接下來又是個「啪!」,
「卡夫卡的審判才對。」
由於這回她的手舉的更高了導致角度上的不同,
招呼到臉上的巴掌也發生結構上的差異,
嗯,絕對不同的過程,產生絕對不同的結果。
唯一相同的還是一個重拍,落在極佳八分音符的拍點上。
她剝奪了我的理性,卻要我用理性思考,
她讓我開始懷疑起自已,
而我,故作鎮靜等候下一秒的思索,
遲疑了一下,待我回想起上一段哼的曲子,
她飛也似的跑過二個路口之外一路向西奔進了捷運站頭也不回。
聽著她那漸遠的腳步聲,望著消失的背影,

是的,我相信這一刻她依然是愛我的,
只是不滿意我的答案罷了,
似乎我也開始了解她所作的決定,
接受我的吻吧!


圖片摘自 花樣年華

2007年6月11日 星期一

小四的他馬的事

「用五分鐘自我介紹」導演道:

「今年23歲,家住台南」小四似錄音帶一字一字,不帶感情的讀出。
「等等,我不要聽這些,請給我一些人生經歷或過去,你說的這些履歷表上都有了啦」導演道:

「那我要說些什麼?導演」小四:

「嗯,就給我一個平常的你,請站起來離開椅子,要帶感情和動作,有什麼值得說的,就說吧。」導演道:

「就從夠他媽的事情開始吧。」導演身子向椅背依靠,正期待著。

我,小四,在大一那年為了買一輛拉風的150CC檔車,瞞了同學一個人去應徵酒店的服務生。
那時的我一心只想賺錢,所以在每間包廂裡都表現出殷勤的服務,全都是為了小費,打算賺到買車錢就馬上閃人,從沒認真看過酒店裡的任何人或事,至於他們都聊什麼話題,或者如何看我,我一點都不在乎。

很快的在第二個月之後就如願騎到夢想中的檔車,而我也在這段期間認識了小茹,她是姐姐,是酒店小姐是個大陸人,她說過她來自一二線大城市,對於她的過去我沒問,但是我很清楚我們的未來不會再有彼此的戲份。
在我們同居幾個月後,有次專案臨檢她被抓到新竹靖廬等待被遣返,之後每逢假日或學校沒課,一定會從台北馳著風一路騎到新竹,一切只為了和她說說話,不為什麼,就為那段情。

「真的,等我回到內地,肯定可以包養你,你到內地來找我唄,肯定行。」小茹。

包養,這件事離我太遠,好比在酒店文化裡我只搞懂一件事,那就是重複著誰被誰包養或是誰和誰同居的戲碼,就好像排班的計程車只要等的夠久,總有機會載到乘客的,差別在於路程長短而已。反正都和我無關,我也沒差,從沒想過這問題,也沒打算被包養。馬的哩,想包養我,那我算什麼。

那段感情很快的隨著她回中國也就跟著結束,記得當時沒有哭,一切就這樣了。

很淡的初戀,好像什麼都記不起,又好像某些事淡淡的留在心中。

之後,我去了加油站打工負責大夜班,有著屬於我的4隻加油槍,92和95各兩隻,那是我和孤獨的夜共同擁有的小世界,常常一整晚只有幾輛車,大部份的時間都是和自已獨處。
那一天夜裡,把全班同學的摩托車找來,將每一輛都加滿油後,蹺班一路直飆到漁人碼頭夜遊,真的是整個超HING到不行。

後來因為蹺班的原因,被加油站開除,還真是他馬的哩。

而且那時候的我,開始認真思考「讀書」這件事,回想在大學求學過程,成本會計、統計學、英文、國際貿易和民法通通被死當,我是真的讀不下去了,也知道教授一直給我機會,但是真的受不了教室裡死氣沈沈的上課氣氛。

我像一隻在水族箱裡的小魚,看著外面世界那麼大,我却摸不著也碰不到,靠。

休學之後,聽說隔壁阿義哥跑了幾年遠洋後,買了艘漁船當起船東,那一刻就開始跟著阿義跑船。
一年之後的某一天,在皎潔的月光下,一樣很深很深的夜裡,獨自一個人坐在甲板上,抽著煙,穿條短褲,耳畔邊什麼也都聽不到,夏天的風很鹹,太平洋的夜很靜,凝望著遠方的那一端盡頭充滿未知,浪花拍打著船板,片片飛沬隨著風,飄濺上我的身體,緩緩隨著波浪的節奏,只能等待著再等待。
靜靜的,面對漆黑廣闊無涯的大海思考著蒼茫的人生,隱藏著一絲憂愁的思緒,聽著心跳聲,當時很喜歡這樣的夜晚,夠寂寞。

抱起吉他,壓著弦,哼著;

『過完整個夏天,憂傷並沒有好一些,
開車行駛在公路無際無邊,有離開自己的感覺,
唱不完一首歌,疲倦還剩下黑眼圈,
感情的世界,傷害在所難免,黃昏再美終要黑夜,』-黃昏(周傳雄)

我時常在想,往後的夜裡除了看見自已愈發黝黑的皮膚之外,到底還能留下什麼,似乎也找不著更高的浪頭。而船舷在風的推動下,駛向更深的夜,更迷航的未來。

小四嘆了口氣,鬆了鬆結在衣領的領帶,順手解開了最上端和第二顆的扣子。

那年夏天是最後一趟也是最難忘的一趟出海,由於暴風雨來臨短暫停泊在中南美洲的某一個陌名港口。
那天夜裡,在酒吧拿著空酒瓶砸向一個五呎十一吋老外的腦袋,跟著大家狠狠的打了一場群架,所以和船上其他人都在警局被拘役三天,直到阿義哥提著錢到當地法院把我們保了出來,當天就開著漁船連夜棄保逃回台灣。

退伍之後,跟了北部的一位大哥,在中山區幾條通裡幹起了圍事帶著一群中輟生,「東一句小四哥的」,「西一句小四哥來著」,過著打打殺殺在社會底層混的日子,有今天沒明天的一天過著一天,這樣的生活我也不想,但是,就我一個私立高中畢業的學歷,我還會什麼。

挖靠,連筆都拿不動。那年我二十二歲。

未完待續...
 

2007年6月9日 星期六

回首時,那短短的一瞬



走出辦公室的那一刻,看見陰霾厚重的雲層正蘊釀一場大雨而故作準備,右手緊握著傘柄,好似仗劍走天涯的劍客,正前行赴約一位久違的對手般,突然天邊閃下一條冷光,石破天驚的一聲巨響,彷彿警告著我不可妄圖繼續往前一步,但是這是我回家唯一的路,我不能放棄也不能退縮。

 
是的,我的小白正停在路的那端,我粗略評估了一回,停車格離我的距離比起大陸發射導彈到本島的時間還短,這時間足夠我和這場雨一決勝負,坦白說我的確有一點點被剛剛的一聲雷擊給嚇唬住了。
 
天空開始初試攻擊我和我的傘,雨勢就好像從外太空極速墜落的隕石,速度加上重量,狂風也助長聲勢,這時的我和手中劍除了不斷抵擋從天而降的凌厲招式之外,還必須時時留意輪胎底下所擊發一波波暗器,而我只好使出江湖上失傳以久的絕技,段譽老前輩的凌波微步,馭著水氣急遽躍進。
 這場對決已經使我耗盡畢生氣力,我必須承認這場雨的確是一位十分可敬的對手,對它而言,我絕對也是一位難以想像的挑戰者,而且我的情緒相當平靜,平靜到就像是一杯白開水一樣的無味。

手中劍開始不敵攻勢,節節敗退而顯出頹勢,步伐節奏漸漸失了序,一猶豫身子馬上受囚,即刻體溫降到谷底,直哆嗦。

「我有傘,不怕」我只好對著自已說。
 
踉踉蹌蹌開了車門,望著照後鏡中狼狽不堪的我,回想著最終回合幾乎分不清方向,憑著平時佔車位所留下的氣味,嗅著方位才得以逃脫。
 
「….是的,我失格了,我是個失格的劍士,我不配….」我捂著鼻,肩膀抽搐著,低頭看著傘,落下滴淚。

 


《雨中的了悟》-席幕容
如果雨之後還要雨,
如果憂傷之後仍是憂傷,
請讓我從容面對這別離之後的別離,
微笑地繼續去尋找,
一個不可能再出現的你。

2007年2月27日 星期二

安和路76巷 (二)

晴天無雲
午時一刻
上海/初秋 26°C

歆往返中國洽公數次,到上海却還是頭一回,獨自推著三大箱行李,快速步出了擁擠出境大廳,回頭看了看充滿現代化線條的機場,便招手搭了輛的士,刻意用英文與司機交談”Please take me to the Grand Hyatt Hotel Thanks”。

駛離浦東機場之後,司機也面對這個不會使用華語的黃皮膚的洋人,表現出熱情個性,在通往飯店的半途中兩人就聊開了,他倒是個稱職的導覽員。
歆看著窗外迭迭高樓,耳中聽著司機大叔對於正翻天覆地的影響著世界,過去這個稱為「滬」的大城市過去現在歷史具細靡釐解說了一回。
幻想著一世紀前這個的奢華上海風情,遠東最繁榮的港口和經濟、金融中心,當年「十里洋場」特有的洋樓、舞廳、戲曲、電影院歌星、影星和紙醉金迷的夜生活,在大城市中不斷演義著墮落及繁華,一幕幕場景在腦海翻迭。

大約廿分鐘之後,車子就駛進陸家嘴世紀大道。

優雅的走進了飯店大廳裡,歆將護照和信用卡置於櫃檯上順利完成chink in手續,接過刻有1208房號的鎏金色鑰匙,想著這個數字正是和”哲”的訂情紀念日,歆多年來一直以這個數字設定為電子信箱及金融卡甚至所有需要密碼的一切,都是1208,雖然只是密碼,其中包含著心靈上甜美的意涵。

只不過,歆離開台北之前決然將密碼全部設定新的一組數字。「這個巧合來的真不是時候」歆說。
跟前來了一位長得俊美的年輕房門,挺拔的身材個性的臉龐一褶優雅黑色西服,整體看起很順眼,尤其是那雙盜人靈魂的眼睛。
「的確是個帥哥」歆暗自吱唔。

「Hello,Miss岑! you can call me D , Welcome to Shanghai。」D 說。
D專職的工作是帶領客戶並解說飯店內部設施,利索的說著本飯店擁有各式風味餐廳,各式精緻佳餚,情調各異的酒吧、健身中心及室內游泳池,設有觀景台..................,操著濃濃上海腔熟稔流暢介紹著。

出了12樓電梯大門,D扭轉著鑰匙推開房門,領著走歆進了1208房,看見三大箱行已經整齊的擺進房內,播放著輕柔的古典鋼琴音樂,茶几上放著一瓶醒酒完成的2006年份果香濃郁優雅的薄酒萊、MAXIM’S 巧克力和輕乳酪,歆進了房間,順手拿了小費遞給D ,同時也給他一個親貼的微笑。

D轉身離開時輕輕的將房門閤上。

初秋的上海,柔和陽光從天空飄灑進房裡,歆走到窗枱邊緩慢的一吋一吋將白色蕾絲簾布拉開,斟了杯葡萄酒,咬了口馥郁的Chocolat,隨手拿了飯店準備的上海日報,栓開水龍頭任由在粉牙色系的搪瓷浴缸中流洩,解去身上衣服,身子沈浸享受片刻優閒,無拘無束的梳洗一番。

更換一身樸素秀逸的打扮牛仔褲無袖T恤,帶了本筆記本和數位相機,札起了短髮露出小巧的耳朵,揹上簡便行囊,踏著輕盈步伐搭了輛在飯店大廳前排班的的士,難掩興奮的心情向老司機說「先生你好,請載我到,常德路一九五號常德公寓張愛玲故居」,看見歆臉上一陣懊悔。

老司機側著臉對右後方說「儂好小姐,聽妳的說話的方式不是當地人,我是老上海囉,阿拉上海的一些老人仍不改往日的習慣,管它叫赫德路上的愛林登公寓」。

「我剛從台北來,頭一回到上海」歆說。
「台北人說起話來有禮貌,不像上海年青人追求時髦,外表是好看了,錢也掙多了,但是不尊重老人」司機哈呵呵打趣的說。的士駛出了陸家嘴,歆便向老司機請教起宋慶齡及魯迅故居的現況,打算為日後在上海的時間多作些準備。

歆在前往常德公寓途中,回憶起17歲那年對張愛玲傾慕,天天捧讀著”傾城之戀、金鎖記、十八春、沈香屑-第一爐香......等”幾乎消耗高三期間所有的下課時間,但是,和”哲”也是在那段時光開始有了初戀的感覺。如今踏上曾經是年少時期迷戀的上海洋場體現大都市顏色上快感和奢華,或許上海曾經擁有張愛玲這樣的才女琢磨出特有的風尚。
歆正在有滋有味的品嚐起她早已嚮往的上海生活。

行動電話那端傳出熟悉的聲音,「我猜想現在的妳肯定走在那條上海大街上」岑說。
「妳猜對了部份,的確是在大街上而我正搭車前往張愛玲故居」岑說。
岑不感意外的清淡的口吻「這是妳一貫浪漫作風」。
滿懷歡喜的和岑聊天,車窗沸沸揚揚的車潮聲,似乎無法影響車內悠閒自在、輕鬆恬淡的心緒。
心中正想著拜訪完畢張愛玲故居愛林登公寓之後,是不是該依例撥通電話給哲,和他說說話。

【第二回】

2007年1月2日 星期二

咕咕

今天早晨天空帶點陰霾,獨自走到離海最近的沙灘,碎浪花挾帶濤聲不停的湧上岸頭,佇足著任海水浸透褲腳。

露出半截保特瓶在金黃色的沙灘,總是顯得格格不入,彎下身子伸長手臂拿起了污染物,突然“轟”從瓶口冒出一股縹緲白煙,煙霧飄散隱約中出現一個青色精靈,「依照神燈標準作業手冊規定我必須滿足你三個願望,無論任何願望喔。
當你說完第三個願望之後我就會“轟”消失無踪。」精靈宣讀著主人的權利。

「早安,請說吧!主人」精靈熱情大方的說著。

我以為這只是童話故事,竟然活生生的出現,懊悔平常沒有常常練習許願,一時之間完全毫無頭緒,也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只好「………安靜,注視著」。

“「Guten Tag, Meister」、「Buona mattina, Padrone」、「Goede ochtend, Meester」、「Buenos días,Amo」、「좋은 아침,주인」、「Καλημέρα,Κύριος」、「おはよう,マスター」、「Bonjour,Maître」、「Хорошее утро,Оригинал」「Good morning,Master」”精靈流利的說著。

你不是應該住在神秘的阿拉伯神燈裡面嗎,但是為什麼現在却從保特瓶冒出來,這樣子就和天方夜譚所描寫的不同了,看起來確實很不稱頭,你是真的嗎。

「有這樣的想法只是“習慣”相信某種單純的表象,而且這樣“習慣”的人還不只有你,總而言之,又是典型的形式主義使然。”
而我也不是被你相信才存在”,所謂的阿拉丁神燈只是我眾多住宅中的其中之一,而且已經住了好幾百年華麗的神燈,我也膩了,現在改住不同風味只想變換不同心情,呵呵。」精靈滿足的笑著。

唉呀!我暫時想不出三個願望,而我也沒有準備好許願的心情,因為你的冒然出現反而造成我平凡的生命中引發不規則的衝突。

「幾百年來我總是以此方式出現,沒意料造成主人的驚嚇著實深感抱歉,請主人對我說三個願望吧,讓你見識見識精靈擁有強大的法力,哈哈」精靈頭頂上似麵包形狀的帽子隨著笑聲晃動著。

我是真的完全沒有概念,回想這一輩子每年生日各許三個願望,再加上每年新年新願望,淨由這些未完成的願望之中精挑出三個,足以令我不知所措,心中開始一一篩選掉大部份不重要的願望。

”哇”,這幾年來我竟為自已許了那麼多根本不可能會實現的願望,如果每一筆願望都化為一根羽毛,這輩子我一定會是一隻羽翼豐富的公雞,嘴巴裡不由自主發出咕咕聲。

「我記得幾年前,在美國西雅圖有位主人Bill Gates,當時他還是個年輕的大學生,那時候我住在”可口可樂”易開罐中,在自動販賣機前面投了0.99美元之後他就擁有了我的服務,也如同其他主人一般對我許了三個願望,第一他要台彩色電視機,第二他要了台打字機,最後願望他想在大學畢業後有個郵差這類的工作。
我馬上我給了他一台稱為”電腦”的東西,從此之後他就可以在看著電視裡喜愛的節目又可以練習打字及天天都可以寄信的郵差。
後來聽說,因此成了億萬富翁。」精靈又開始呵呵笑。



沒有待續
 


數位像機-Canon S100V

2006年10月16日 星期一

參週刊~1

10月中旬的高雄果然是不夠冷,窗外陽光四射,”我”依照行事曆上的行程撥了電話,嘟~~~大約響了長長的1分鐘之後,電話撥通了,那端傳來低沈不帶著情感壓低音調回應「喂-是誰?」,光聽這聲冷色系的聲音和我所認知的R先生感覺有些差距,初次發現10月高雄也需暖暖包。

我:R先生你好,我是參週刊的”我”,上星期已經和R先生約今天做個電話訪談。
R:嗯,我不接受選舉民調,拜拜。
我:抱歉,請等一下,我們是參週刊約好今天為你的”流浪漢計劃”做專訪,還記得嗎?
R:喔。
我:可以開始了嗎?
R:嗯,我還想著睡午覺。
我:首先,第一個問題這個計劃是由誰發起的?
R:我。
我:是我嗎?
R:我是說我,就是me。
我:咳,那是什麼樣的動機萌生流浪的想法?
R:記不得了。
我:”流浪”聽起來是一件令人興奮而且迫不急待想馬上出發。
R:這樣的說法,不夠嚴謹,顯然這是出自一個有”家”的人口中所說的話,相對於無家可歸的 人而言,”流浪”只是一種形式,唯一的功能就是避免在一個地方呆太久,會惹人厭。
我:喔對了,你們成員找齊了嗎,大約有几人?
R:反正現在那麼不景氣,應該滿街都是同好吧,只是大家的方向不同罷了。
我:這次流浪的形態會是走什麼路線,可以先透露嗎?
R:這問題不賴,我會仔細想想。
我:文化、藝文、音樂、人文應該是主軸吧?
R:這只是行銷手法,難道你不懂嗎?我舉例給你聽;阿扁說「有夢尚水,希望相隨」,短短的8個字就有提到”夢”和”希望”,這很高竿,但是阿扁却沒有說究竟是春夢或惡夢還是南柯一夢或者是空笑夢,再者希望會不會到頭來只是空想,反正只要先推銷出去,至於顧客滿不滿意那就是客服0800的事情。
我:那關於你的那篇”安和路76巷”,寫到第三篇之後進度似乎停擺了?
R:對,倦怠了。
我:你不擔心讀者會因此流失嗎?
R:這一點我從不煩惱,因為我也不知道誰會看我的文章。
我:你有設定寫作的模式嗎?
R:沒有刻意。
我:那麼,你給自己打幾顆星,如果最多10顆?
R:那又如何,我只是以自然的方式來描述真實題材,寫給自已看爽的,可以吧。
我:看你的文章總是黑白色為基調,是不是有特別意義?
R:黑白會讓我產生生活的慾望,我就是喜歡對比,偏愛不協調的對稱,極度的反差會製造極美麗的效果。
我:最後一個問題,在高雄也快一年了,這段時間開心嗎?
R:沒有開心,我累了就這樣吧。

我:你不必在我面前裝模作樣,你騙不了我的,我了解你的程度就如同你了解我一般,從眼神裡早以看透內心的忿然。
R:你現在一定想掄起拳頭狠狠的揍扁我吧,彷彿你以往絲亳不留情面的修理其他被訪問者那般。
我:嗯。
R:其實你可以不用特地的和我預約時間,只要你站在夕照下,我就會緊緊的跟著你。

以上是參週刊”我”在高雄報導。

2006年8月27日 星期日

安和路76巷 三

陰天綿雨
台北/秋初 24°C 

凌晨04:15 初露魚肚白的清晨,筆直的高架上零星幾輛開著大燈的汽車在冰冷的馬路上,孤獨的向遠方呼嘯而去,滅了燈的路燈漸漸敵不過白晝的包圍,只能突兀佇立著,罩上薄霧細雨片片,橋下停車場一陣死寂,剩下紅綠燈依然規律的變換燈號,與斑馬線旁的小緑人和倒數讀秒器一同守護著路口。

 

昏黃色的立燈醞散在3坪空間的書房裡,岑多年以來的習慣,總會在清晨,開始一天的文字創作之前,沏好一壺香濃苿莉花茶置於書桌上,一縷淡雅的花茶香,熱呼呼的在空氣中飄散著,盤起雙腳端坐在書桌前,望著窗外,將淡水河口盡收眼底,拈起阿里遠從美洲大陸南端阿根廷的里奧加耶戈斯港口寄出的明信片,岑滿心歡喜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地名。


每個月阿里總會從旅途中寄出當地的明信片,南美洲人口分佈很廣所以一般鄉村沒有設置郵局的功能,阿里必須要專程繞路到鄰近的城鎮,才能找到順利寄出給岑的信件,總想將所有的心情透過文字完整的表達,將明信片的空白處擠下數百字,常常到信尾字就愈來愈小。 



阿里在信中寫著; 
My dear 岑
大概一個月之前經過里奧加耶戈斯途中,不知是飲食或環境衛生的因素,仍無法倖免,罹患了瘧疾,不得以必須停下腳步,接受治療及等待復原,在當地唯一的診所住了二週,小鎮上有一位老醫生"拉格",是瑞士和克羅地亞移民的後裔,除了經驗豐富的醫術之外,總是在看診空檔獨自喝著龍舌蘭酒,治療期間我無法確定,拉格醫生是否聽懂得或記得我的症狀,彷彿一度感覺到自己也許會因為這個醉醺醺的酒鬼醫生而客死他鄉。



二週之後,拉格醫生不但徹底醫好了我的瘧疾,還熱情的招待我到家裡晚餐,還同意留我在診所住宿,並且將可愛貼心的小女兒"瑪司娜"介紹給我認識,為了感謝這段期間的治療以及支付住宿的費用,我主動提起願意在他的農舍幫忙,在這個小鎮多待了几週,也和拉格醫生一起喝了不少龍舌蘭酒。 



拉格醫生說道,年輕時在阿根廷大學讀醫學院,那時候很用功也順利取得畢業證書,在畢業後如願考取醫生執照。先在阿根廷市立醫院工作十五個年頭,在那段期間還清助學貸款,也賺了一些錢,便選擇離開大醫院,回到家鄉經營起這間小診所,由於家鄉大多數人都是務農,年輕人的工資很微薄,所以鎮上的老百姓生活都是很窮困,即使一天工作10個小時,每個月的工資也買不起一隻會生蛋的母雞,工作的錢只夠溫飽,買藥和看診都要花錢,生了病根本不去診所,一旦生病只能在躺在床上休息,家人們誠摯向上天祈禱早日康復。 

「所以在家鄉看診這段時間,幾乎沒有收入,總是在蝕老本」拉格醫生笑著說著。

而且,拉格醫生還告訴我,他並不願離開家鄉,會繼續幫小鎮居民看診,直到退休的那天,所以喝酒已經是他目前最奢侈的享受。在診所的最後一個晚餐過後,我陪著小女兒瑪司娜走去雜貨店買龍舌蘭酒的路上,告訴我關於拉格醫生多年來的秘密,每年父親總會在母親忌日的早晨,將一整年小鎮居民看診的帳簿還有積欠治療費的欠條,以及寫給瑪司娜母親的信紙,將所有綁成一束,並將它們帶到母親的墓前。獨自靜靜的坐在墳墓前,擦拭墓碑上的塵土,抽著香煙,再點把火將一年來的思念及所有欠條一併燃成灰燼。然後,將過去向富人收取的看診費用,到鎮上的市集買幾隻母雞和小麥,只要窮人到診所看病,父親就給他們幾顆雞蛋或一袋小麥粉。

 「我會記得這一段期間所見所聞。」謝謝拉格醫生和小女兒瑪司娜

如今,我已經告別拉格和瑪司娜,正在前往布宜諾斯的旅途中。 替我和歆和哲問聲好,還有如果妳要寄信,就寄到布宜諾斯艾利斯郵政總局,我會在那裏先找個零工的機會,住到11月底,直到冬天來臨才離開。
請不要為我擔心,一切都好。
願 上帝所賜給我的恩典,也加倍地賜福予您的身上! 07.15,2006 Río Gallegos 阿里 


岑仔細的將它折好放進右邊的抽屜中,纖細的手指馬上在筆記型電腦鍵盤上彈出,噠噠..。
寧靜的早晨,漸漸迭起陣陣的引擎聲,拿起桌上的白色瓷杯看著窗外幽靜淡水河,回憶起阿里在機場告別時,曾告訴自已的一段話,「律師的角色如果只是善於粉飾的化妝師,那我寧可選擇放棄這項技能。」

回想起,畢業多年之後,發現阿里不再分享工作的任何事情,也不願再提起那年在司法訓練所的宣誓。過去每回同學聚會大伙總會誇讚阿里在法碩班畢業之前就考取律師,他却刻意的避開這個話題,依舊默默的抽著煙也喝著酒也跟著大笑,只是這笑容的背後,却隱藏著深深的憂鬱。

「這個城市大部份的人們,對於本身應享有的權利和義務十分明瞭,總在過份的享受權利之後,却可以輕易漠視應盡的義務。」阿里說道。阿里突然舉起酒杯高聲說著「向只求利害,無關道德的世界。乾杯吧!」眼神彷彿透露出看盡浮生。 

某一天,突然向我們宣佈,他成為無業遊民的一份子,而且已經買好機票,開始徒步旅行的計劃,也無法預計回程的正確時間,大伙除了驚訝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突然在我的腦海乍現,阿里應該是在拉格醫生的身上找到那份遺失的理想,也找到那份堅持的力量。 

待續....。

【第三回】

 

於2006-08-28 高雄小港

2006年8月18日 星期五

安和路76巷 初


豔陽天
台北/夏未 28°C 
歆的門鈴如預期般的響起,走進屋來的是。「哲到了嗎?」岑說「外面熱吧?先進屋裡。他到了。」歆說

岑穿著細肩帶白色調流蘇裙洋裝,露出了漂亮的肩膀和纖細的手臂。脖子上帶著一條細細的純銀項鍊。羽翼般長髮色澤自然輕柔的落在肩膀上。整體感覺既古典又現代感。

 歆:邊走邊說著,端出一杯冰沁的白開水給岑,緩慢的坐定位子。
「我打算賣了這間屋子然後計劃去上海。在這之前,先來個聚會也聊聊”岑”妳的作品。」雙手接過杯子,兩眼困惑著看著歆,像小孩子般連續問了幾個問題,歆是少數朋友中的最談的來的一位,聽到將遠赴他鄉,眼神透露出不捨。

岑:「賣房子?什麼原因必須賣房子?打算去定居嗎?隔多久才回台灣?」
歆:拿起了桌上的水喝,笑了笑「是的,那邊有個新工作在等著我,我得跟上工作步驟,也要品嚐上海特有的女權主義,還會到張愛玲的故居搜集些資料做作成記錄檔案,所以短期間無法回來。
怎樣,說說看妳的新作品『月光下的輕風』。
作品在市場反應出奇的好,真令人興奮,現在是長居排行榜上的暢銷作家,而且妳還只是個新人。」
岑:一抺淡淡的微笑,緩緩將身子依靠在長椅背上「謝謝妳,我了解。但是,相對的也失去大部份自由。」

 哲:仔細的安靜聽著她們二人的對話,決定說說自己的想法「雖然只是個新人。但就某種程度而言,在現今文學上開始具有影響力。讀者對”岑”是充滿著好奇,實在難得,應該好好珍惜才是。」
歆:把水杯輕輕的放回桌上。「這一切來的太快也太順利了。最近,市場一直流竄著對妳不實的指控。我想是招人惡意詆譭吧,別太在意那些流言。」

哲:「總之,有件事我必須告訴妳,出版社打算對那些指控提起告訴。我認為”岑”妳還是有必要直接面對讀者,終止那些流言。」
岑:一陣沈默「平常在報章上發現與我有關記載,没有根據的,我從來不加以辯白。”流言”在英文的說法「written on water」,意思是說它並不持久。而大多數的人郤常常不自知陷溺於這股魅惑的漩渦之中,久久不能自拔。」

歆:「到底是文化人,妳把事情想的太單純了。我認為妳只要好好的創作,其他的事都不要管,然後出國散散心,時間一久大家就忘了這件事。」 
岑:堅定的說「但是,這件事我認為有辯白的必要,我不想和讀者間有任何誤會,畢竟我願意接受「審判」更甚至「背叛」」。
哲:「嗯!我個人是支持”岑”的作法。除了我以外,我想”阿里”流浪在地球另一端,聽到岑的想法也一定也會支持。」

歆:「好吧!也許這些做法毫無意義。但是!”岑”依然還是市場的寵兒。」
看著哲那刻意整理過的鬍渣,心想著這男人到底還愛不愛我。岑聽得入神,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離開那裡之後,光獨自撐著白底繡上小碎白花的陽傘優閒散步經過敦南誠品,台北36.5˚C氣溫稀釋了乾燥的空氣,街道上人來人往,岑思索著下午的對話。
不知不覺走到延吉街某條熟悉巷子,岑憑著記憶開始找尋當年時常光臨的一家咖啡店流瀉著爵士樂,不似一般咖啡店的溫馨,水泥地及黑灰的色調系簡約的風格有位靦腆的年輕男服務生,不知道那家店還持續經營嗎?而那位男孩呢?

過去的記憶催促著光要找到那香濃的咖啡香,記得,曾經在某個午後岑開心的讀著名著小王子給阿里聽,她知道他也會因此喜歡上這位來自小行星B612的小男生,但是岑始終不清楚阿里的心裡有個不願被提起的秘密。 

岑擅長以文字代替回憶以筆撰寫記憶,常常定格遥望著,心想,在那一端盡頭的天氣如何?太陽現在溫度是多少?
這樣的情形經常在人群中不自覺的發生,總是令旁人誤解岑是沈默的不易親接近的。
社交語言一直是她學不會的技能,但是,對於那些利用詭辯而達到目的人,她總是保持敬而遠之的態度,也似乎無法培養出這樣的基因。 

【第一回】

 

於2006-08-19